回到停車的地方,藝君問我為什麼要蓋這龍虎塔?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但我告
訴她,龍虎塔應該由龍喉入,虎口出,因為龍喉才是入口,而虎口是出口。
「但很多人都從虎口入龍喉出,有避凶化吉的意思。」
『喔?真的?』她感到有趣的問,『真的有用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
『那塔裡面有什麼呢?』
「裡面都是圖,龍塔裡畫的是二十四孝子圖還有十殿閻王的審判罰刑圖,虎塔則是
玉皇大帝三十六宮將圖還有十二賢士。」
『二十四孝跟閻王我還知道,但是什麼是三十六宮將跟十二賢士呢?』
「哎呀,妳想考倒我嗎?」我抓抓頭髮。
『我考倒你了嗎?』,藝君咩咩的笑了。
「差不多了。我只知道三十六宮將的其中一個是關羽,其他的我不認識。」
『那十二賢士呢?』
「這就真的考倒我了,」我尷尬的笑了笑,「我一個都不認識。」
「其實這裡比較有名的是春秋閣,就是那邊那兩幢像塔的建築,有一條龍盤踞在底
下的。」我指著春秋閣說,「那裡本來只有春秋閣,沒有那條龍,是後來有個傳說
,才會把龍蓋起來的。」
『什麼傳說?』
「春秋閣是紀念武聖關公,也就是三國時代的關羽,但傳說發生在民國三十八年,
有人在天空看見觀世音菩薩騎龍下凡,並且指示信眾要以她現身的形態造神像在春
秋閣中間,所以才會有那條龍的存在。」
『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小時候都會聽大人說故事啊。這條龍還造了兩年呢。」
『真的有人看見嗎?』
「我也不知道,不過我是不太相信,但說實話,小時候聽這些故事都會覺得一定是
真的。」
我們騎上車,往我的幼稚園前進,經過以前上娃娃車的路口時,我想起了那個飯糰
阿嬤,不知道她在天上過得好不好。
『子學,』藝君說,本來摟住我腰的手鬆開了些,『你在發呆。』
「喔,不,我只是想起了一個人,一個阿嬤。」
『阿嬤?』
「嗯。」
我沒有多說什麼,藝君發現我不想談,也就沒有追問。
到了幼稚園,因為是下課時間,所以很多小朋友都在遊戲。我跟藝君站在圍牆外,
我發現班級的名字變了,以前只是用大中小班來分班,現在用的卻是水果名字。
基本上幼稚園沒多大的變化,除了遊戲的設施不一樣了之外,我想最大的變化應該
是那些老師和看起來勻亮的娃娃車了吧。
『子學,那個小男生好可愛。』
她指著一個正在地上打滾的小朋友,有另外兩個小男生正在欺負他。
「他正在被欺負,妳看不出來嗎?」
『被欺負?他們應該只是在玩吧?』
「或許吧,但這讓我想起小時候,我們每一節下課就玩打架遊戲,這該不會是我們
傳承下來的校風吧。」
『呵呵,你們為什麼每一節下課都要打架呢?』
「我們也不知道,」我用右手食指抓了抓臉頰,「那是我跟阿居第一次打架,可能
同學看了覺得好玩,這個風氣就這樣被帶開了。」
『你跟阿居小時候就這麼不安份?』
「其實我們也是千百個不願意啊。」
離開了幼稚園之後,我載著藝君來到我的小學。
走進校園之後,只聽見一陣陣朗讀課文的聲音,還有風在椰樹的大葉片之間穿梭奔
跑的窸窣聲。
在我介紹過我們學校的魚園和鳥園之後,藝君對那兩面匾額很有興趣,還站在原地
背了起來。
這時駐校伯伯走了過來,問我說「這位先生太太,你們來帶孩子的嗎?」,我聽完
有些難為情,轉頭看了看藝君。
『不是的,伯伯。』
「我是這個學校畢業的學生,只是回來看看。」
「喔喔喔,那真是不好意思啊,我還以為你們是學生家長呢。」
伯伯呵呵的笑著。
『伯伯,你覺得我們像夫妻啊?』藝君向前一步問他。
「像啊,很登對啊。呵呵呵呵。」
笑間,伯伯轉頭走了,藝君回頭看了我一眼,然後走過來輕摟著我說,
『我突然有點想聽見有人叫我林太太。』
「藝君,別開玩笑了。」
『嚇著你了嗎?』她掩著嘴巴笑了出來。
「何止嚇著,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我也是....』
她漸漸收起了笑容,那表情與表情之間的轉換變化,像是告訴了我許多心情。
學校的鐘聲響起,小學生們背著書包衝出教室,原本只有朗讀聲的校園中廊,一
下子人聲吵雜,還夾雜著一些小朋友的尖叫聲。
「別發呆了,我們走吧。」
『去哪裡呢?』
「小學生放學,表示已經中午了,民以食為天,我是不是該帶妳去吃飯呢?」
她微笑的看著我,然後牽起我的手。
我在她手心的柔軟中感覺到,剛才的她,有多麼的需要我的擁抱。
藝君,請妳原諒,我的心,是不允許我擁抱妳的。
雖然妳是這麼的吸引人,但我真正喜歡的,是另一個她。
- 待續 -
* 愛情,是極度美麗,又極度殘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