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零四年了,月曆換上了新衣,我卻依舊一身愁緒。
明明是該放棄了啊,那是我跟你之間的約定。
我曾擁有你的溫柔,我曾擁抱你的溫度,
我甚至想用我這輩子的全部,交換你這輩子的保護。
最後,兩個多月的僵持之後,
Mr.Banson還是選擇了土耳其綠紋的窗簾,
我精心努力推薦的英格蘭香草橙黃配上北極星藍,他還是放棄了。
這是不是一種巧合呢?經過Lake Washington時,我這麼想著,
Mr.Banson選擇了土耳其綠紋,
是不是就像你選擇了當一杯咖啡一樣呢?
我覺得他如此英格蘭風味的人,應該適合我的推薦,
就像我覺得咖啡跟牛奶如此的絕配,應該適合你我之間。
所以,這是不是一種巧合呢?親愛的子學。
我想,你一定沒有答案吧,我想。
於是,我開始相信註定,
也開始相信,我們之間不是註定。
By 想念咖啡的牛奶
後來,我們並沒有去喝咖啡,因為艾莉的公司打電話來,突然有很緊急的事情要她
趕回去加班。
我其實是沒關係的,這種無奈的事情縱使沒有理由我都可以體諒,更何況是公事。
我們走進捷運站,因為她用悠遊卡,所以我只買了我的票,要搭到市政府站。
她要搭的是淡水線,我陪她走到月台,她的車子剛剛離開。
『對不起,子學,我不知道會這樣....』
她的眼神中充滿著歉意。
「沒關係,沒關係,我不會介意的。」
『那,你可以等我嗎?』
「考試都結束了,我本來就沒有什麼事,當然可以等妳。」
『不管多晚你都會等嗎?』
她的表情雖然是微笑的,但語氣卻像在顫抖的。
「是啊,不管多晚我都會等。」
『嗯...』她看了看我,然後轉過頭。
顯示幕上面告知說,距離下一班列車進站的時間,還有四分鐘。
『子學,下個月我要出差到日本去,大概要去四到五天。』
「日本?為什麼?」
『下個月是東京車展,我必須去觀摩觀摩。』
「哇....」我有些羨慕,「那一定很讚吧。」
『嗯,東京車展是世界五大車展之一,那規模一定是很大的。』
「我看我得開始加強自己對車子的知識了。」
『為什麼呢?』她轉頭問我。
「免得以後我都不知道妳在說什麼。」我笑著。
『呵呵,』她輕輕咬了一下下唇瓣,『我沒有要讓你自形慚穢的意思,我只是想跟你
分享我的獲得。』
「那看樣子,妳的獲得很明顯的比我多了。」
『但你在其他方面的獲得卻不比我少啊,』
列車進站還有三分鐘。
『我就不知道國家考試到底考了些什麼,你說是吧。』
「是是是,妳說的都是。」
『其實我會做這個工作,我自己也很意外。』她低著頭,月台上人群越來越多。
『我以前一直覺得,我將來的工作不是當個老師,就是到出版社工作,我小的時候也
一直認為自己將來一定是個老師。』
「妳是挺適合的。」我說。
『後來進了汽車雜誌社,對車子有了些許的了解,我發現有好多的東西本來不在你的
腦子裡的,一但跟你擦出了火花,那種收獲都比想像中的多很多。』
『你知道什麼是V6或V12嗎?』她問。
「不知道。」
『你知道什麼是扭力嗎?』她問。
「不知道。」
『你知道什麼是四活塞卡鉗嗎?』她問。
當然,我還是不知道。
我很驚訝這兩個多月的時間,這些所謂的社會歷練給她帶來的成長。她就像一塊海棉
,不斷的吸收著社會給她的水分。我看著她越說越起勁,卻越發現自己似乎慢了她那
麼一點點。
『那你呢,子學?你本來想做什麼?』
「我?我本來想當數學家。」
『數學家?』她不可置信的,『為什麼?』
「因為我小時候一直覺得我是天才,而那些大大有名的數學家幾乎都被稱做是天才,
所以我覺得我會是下一個被稱做天才的數學家。」
她笑了,笑得很開心,不過,那應該是在笑我的天真吧。
「我小時候的偶像是高斯跟阿基米德,」我摸摸頭髮說,「他們兩個跟牛頓並稱三大
天才數學家。」
「尤其是高斯,他十歲的時候,他的數學老師就已經輸給他了。有一天上課,數學老
師出了一個題目,1到100的各數總和,高斯不到一分鐘就舉手,向老師說答案
是5050。」
『他怎麼算呢?』艾莉有興趣的問著。
「妳想想,1加100等於多少?」
『101。』她說。
「那2加99呢?」
『也是101。』
「那3加98呢?」
『喔!原來....』
「嗯,1加到100,就等於有50個101。」
『子學,你為什麼會知道高斯十歲時的事情呢?』
「因為我小時候爸爸買了一些名人傳記給我看,也就是因為那些傳記,我才對數學家
有興趣的。曾經我還想過如果我當了數學家,我就要拿個諾貝爾數學獎,只是後來
才知道諾貝爾沒有數學獎,妳知道為什麼嗎?」
『喔?為什麼?』
「因為我們偉大的諾貝爾先生的老婆,就是被數學家給拐跑的,所以他懷恨在心,不
在諾貝爾獎裡面設立數學獎。」
『真的假的?你為什麼知道呢?』
「因為我有個國中同學,他叫邱志融,數學系畢業,是他告訴我的。」
這時隧道裡吹來一陣風,我抬頭看了看顯示器,列車正要進站。
『子學,我也知道林子學小時候的事情喔。』
「什麼?」因為隧道裡吹出來風聲的關係,我沒有聽清楚她說什麼。
『我說,我知道林子學小時候的事情。』她貼近我的臉,靠在我的耳邊說。
「我小時候的事....?」我好疑惑。
列車慢慢的停了下來,我睜著眼睛看著她,她只是微笑。
『你真是個傻瓜。』她說,腳步正往車內移動。
「艾莉,等等,妳說什麼我小時候的事?」
『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子學。』
她依然微笑著,列車的門打開了。
「妳快告訴我啊。」我焦急著,心想該不該跳上車去。
這時,她用雙手的大姆指和食指圈成了兩個圈圈,慢慢的放在她的眼睛前面。那是個
戴眼鏡的手勢。
鳩鳴聲響起,車門關上,她放下手,對我微笑。
她用唇語說著『等我』,列車很快的消失在月台盡頭。
戴眼鏡?戴眼鏡的艾莉?
不,她的視力正常,從不需要戴眼鏡的。
啊....!該不會她是....
- 待續 -
* 有些人在你生命中曾經出現過,不代表不會再出現。*